給陳老師的信(一)
陳老師、師母:
你們好!想已回到廣州個多星期了吧。
這陣子的確很忙,未能多陪,實在不好意思。我從昨天開始打印你的文集,次序跟目錄編排的一樣,從近至遠。我希望每天晚上都能抽出最少一個小時去處理你的文稿。讀著文稿,手指不斷的翻飛,一絲絲歷史的心魂油然升起,呼喚著燭照時代的歷史魂魄,心中泛起了陣陣歷史感覺。
我已很久沒有閱讀歷史方面的著作了,這一次心動的感覺全由玉做的字所牽動的,真的教我大開眼界,歷史是可以這樣寫的。入乎其中,出乎其外,保持著靜觀的智慧,但又與歷史同呼吸。看到老子的源流篇末部分論及莊子的哲學,好壞美丑賢愚成敗尊卑的同受,開啟了一個觀照歷史的全新國度,真的教我驚訝。我現在還不能平靜下來,所以希望將這刻的感受記錄下來,與你分享。這是一種很獨特的感覺,想到孔子所說的「逝者如斯夫,不捨晝夜」那種對歷史和時間的流灑而來的生命本味,是這樣的實在,又這樣的沉重;我感受到老師有著非凡的歷史想像力,所以能契入歷史,接通古人。遺憾的是,當年在大學鍾情於近現代中國歷史,而又偏重思想方面,對古代史一點熱情也沒有,也沒有下過苦功,不然的話,我或能理解得透徹一些。
書的出版現在還未有底,我想先將電腦打印稿做出來,然後才接洽出版社,希望老師能多擔待一點。在香港要出版書籍並不是一件難事,我是有信心的,但總希望有更好一些的處理。
我還有一事請求老師幫忙,當年你送給我的字----「禪與鳥」,我將它裝在學校的寫字桌上,其中一個要好的同事十分喜歡你的字,他問我能否託你替他寫一幅字送給他的岳丈,賀其七十大壽,題為「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」。他是讀番書出身的,但近來愛讀中國的古典文學,特別是孔子的論語,他十分喜歡孔子這句:「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知天命,六十而耳順,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」覺得這是人生境界的很好概括。他們夫婦是十分真誠的,但不想假手坊間的文匠,所以請求我,不知老師能否玉成他們的心意。我想能否請老師替他寫一幅已裝裱的橫幅,我上廣州時,將它帶香港再配鏡框。
我也喜歡老師的字,特別是硬筆的,總有一種傲然的精奇骨格在,我準備將你的手稿複印一份,好作紀念。不多說了,請代我問候師母安好。祝
闔家安康
二零零二年五月三日